得知台风“龙王”要来,是从电视上看到的。接受采访时那个气象台女台长说明天会有暴雨,后天降水减弱什么什么的。说的时候还笑眯眯的,很可人。总觉得台风再大也不过上次的“泰利”,那时候雨横着飞。如果阳台没有关门窗,那么水珠能够飞越客厅进入卧室。
台风降临时我还在上班,下午的时候只听见外面雨声大作,却没感觉又什么风,毕竟风声和雨声还是有区别,能够辨别出来。我认为这次台风没什么气势,毕竟秋天都到了,什么风都应该是强弩之末。
下午6点左右下班,下着雨,没伞,不过雨不大,就这样冒雨冲到车站,坐上公交车回家了。一切都还顺利。现在想起来,这真的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因为就在我家以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,那已经成了一片汪洋。而我还一无所知。直到第二天的晚上。
一是因为消息封锁,二是因为洪涝来得快去得也快,所以我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那“壮烈”的场面。和大家一样,我也只能通过朋友的照片和文字来想象当时的情形。一个朋友说,当时的情形就和“后天”里面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滔天巨浪。四处都是水,来得很突然,涨得非常快,等你反应过来,已经身陷其中,毫无退路。很多人在洪水没过膝盖的时候依然依然推车前行,我想不是他们不怕死,而是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,福州的五四路,一个省会城市的CBD中央商务区,在短短几分钟只后,会成为一片汪洋!
没来过福州的朋友可能不了解五四路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路。如果可以把福州比作北京上海,那么五四路相当于西单王府井,或者南京路徐家汇浦东,这样做类比应该不会偏差很多。五四路,福州中心的中心,集中了福州90%以上的高层超高层商业楼宇的区域,仅仅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,竟成了“东方威尼斯”!
第二天水退的时候,我的朋友从被困的家中逃离出来,一路上所看到的,用他的原话说就是“浮尸遍野”。当然,这里所指的“尸”应该不是指人,指的是车吧。走在路上的车都不能幸免,更不用说地下车库了。他的一位同事,暴雨来临时反应及时,冲到地下车库骑上摩托车就跑,刚骑到车库斜坡口的时候洪水如同决堤一样往车库里涌,好在他还是顶住了激流冲了上来。小区里面另一位业主就没那么幸运了,花了四十几万刚买了才几天的轿车,就这样泡在地下“水库”里了。
今天是灾难过后的第三天,水已经完全退去,五四路的交通差不多已恢复正常。我带着好奇的心理,从家中出来坐上沿五四路行驶的51路公交车,一路观察灾后的景象。也许淹没的是五四路,而不是其他路段,还能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。路旁的建筑物都比较坚固,楼层高,有地方逃生。原本狼藉的路面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,沿路的店面都在清理洪水过后留下的黄土。最有趣的应该数过街地道了,五四路上的过街地道现在大多成了蓄水池,想要过街我看只能带上潜水装备。大马力的抽水泵不停地往上抽水,依然无法很快地将水抽光,甚至离抽到能够滩着水走地道程度都还很远。最壮观的要数一个正在挖地基的建筑工地。十几二十亩的工地,俨然一个人工湖。只是那湖水太黄,伤风景。
一切都过去了,如此地迅速,让人觉得很荒唐。不过,只要大家都平安,一切都不再重要。我真的无法想象,如果我家的位置再往北一两公里,今天我是否还能做在电脑前,用这样一种心情来写这段文字。天堂和地狱,真的只有一步之遥。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-10-4 16:28:13编辑过]